【博評】無雙直傳:依托現代軍事理論 探討如何改善香港施政(上)

2022-01-08 11:02:34 最後更新日期:2022-01-08 13:01:14
無雙直傳

學研社成員,生於政治家庭。由細到大經歷無數次大、小選戰,由派傳單、貼海報到運籌帷握,決勝帷幕之內。深感大江東去,浪淘盡,不如神遊張家界。既厭倦政治,又離不開政治。閒時只好提筆論政,如風花說月。

House(香港禮賓府圖片)

2021年,在完善選舉下的立法會選舉後,坊間有些評論認為新的制度減少了立法會內的爭拗,減緩了立法和行政之間的衝突磨擦,香港將會進入一個良政善治的時期。而今年初就是特區行政長官的選舉,坊間亦開始流傳誰較有機會為下任特首的「估領袖」消息。

筆者對以上的說法及消息,都不以為意,因為行政和立法之間的緩和,不代表香港政府一定能改善施政,而且誰人當上特首,無論此人幾有雄心壯志與能力,在香港政府官僚機構的拖拉下,一樣可以把一個優秀的領袖拖跨,如同你如何強壯,在浮泥中一樣可以沉下去,即謂浮泥效應[註1]。

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劉兆佳早此接受《觀察者網》訪問時就說到:「現在各種的反對力量已大幅萎縮,(愛國愛港)這部分群體的士氣相當好,鬥爭意欲也加強了,甚至有的人現在表現得相當或過度勇猛。問題是,看向未來,當你不再需要跟反對派鬥爭的時候,你怎麼能表現出一種安邦治國的能力?這才是對他們日後的考驗。」

Screenshot 2022 01 07 at 1.56.19 AM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劉兆佳早前接受《觀察者網》訪問時提及香港的治理問題。(網站擷圖)

他續說:「治理問題,不光是講政治鬥爭能力,更要看你有沒有真才實學,看你能否提出各種各樣改革現有制度政策的建議,看你如何更好地推動政府行政管理能力的加強,看你如何破解各種各樣的社會民生矛盾、掌握好在重大問題上的話語權、推動香港經濟發展,乃至於看你能否在反對派衰敗的情況下更好地聯繫群眾、強化自己的民意支持基礎,從而更好地駕馭香港的政治局面………這些都是他們日後將要面對的各種挑戰。」[註2]

那麼,我們未來的特首,要如何帶領管治班子,才能做好劉兆佳所說的治理問題?

立法會只是一個監察機關,沒有行政實權,能做好以上行為的主體,始終是香港政府。以現今香港政府的效能,能做得好嗎?不光說需要制定出良政,即使有良政,現今的香港政府能落實嗎?或者落實的情況能合乎預期嗎?回想回歸後各屆特首,董建華的發展政策不夠宏圖遠見嗎?梁振英不夠雄心壯志嗎?林鄭月娥不夠了解政府行政運作嗎?在過去,無可否認反對派或者既得利益集團,就是香港改革的浮泥區,但更大、更關鍵的浮泥區卻是香港政府,所以劉兆佳在訪問中就挑明了「治理問題」。可見,完善選舉制度只是旅程前的準備,艱辛的改革旅程還未開始。

著名未來學家托佛勒曾指出,不同的社會機構應對快速的社會變遷有不同的速度,企業會以時速一百哩向前衝,緊追其後的是公民社會(90哩)、家庭(60哩)、工會(30哩),還有一群不肯移動的大笨象,包括政府官僚機構與管治單位(25哩)、學校(10哩)、跨國組織(5哩)等,以及幾乎靜止不動的富裕國家政治結構(3哩)與似乎未曾改變的法律(1哩)。[註3]

可見,期望香港政府自行改革、強化制定政策和行政效益,是有遙不可及的目標。而且香港政府是殖民地第二波工業化時代留下來的古老生物,在面向當今第三波資訊型社會,甚至第四波社會的快速變化環境,根本是不適應生存。所以為何過去,特別是近年,政府會被反對派壓在地面磨擦?除了筆者早前三篇文章所論述的建制派文宣戰和認知作戰能力不足外,歸根究底就是政府的反應慢,適應不了快速變化的資訊型社會,跟不上民意和社會形勢的變化,作出適切的、精準的反應。

f 24249649 1筆者認為,香港過去的工業化只停留在第二波工業化時代,即現在被普遍定義的工業2.0的時代,之後香港便去工業化了,因而特區政府官員的思維仍停留在那個時代,沒能適應現代化的治理需求。(網絡圖片)

更何況因為歷史原因,港府就是一個重大關鍵的浮泥區,筆者相信有心改革的人,不會天真到以為公務員宣誓就真的可以改變這一切。畢竟,粵語有句話叫「發誓當食生菜」。

那麼香港又該如何改革?依據鍾偉桃說法,要解決浮泥效應,有快、慢二種方法。快的就是在浮泥上填上大量的硬石塊,等如重新建造一條道路;慢的就是通過太陽的暴曬,慢慢烘乾浮泥中的水份,等路面乾硬後再通過。依香港情況來說,慢的方法就是教育,培養出愛國公務員隊伍,雖然現在已開始,但無十年八載看不到明顯效果。快的方法,就是用石頭,鋪在港府這個浮泥區上。

那這個石頭是什麼呢?未說這個石頭是什麼之前,筆者先要講些軍事理論。OODA循環(OODA Loop)到效能作戰(Effects-Based Operations, EBO)

美軍飛行員約翰・鮑依德(John Boyd)在朝鮮半島的空中實戰中,領悟出一個理性決策過程,須要經歷與環境互動的連續不斷的循環。他把這個循環分成四個階段,即「觀察、定位、決策、行動」(Observe、Orient、Decide、Act,即OODA),當完成這個循環時,若環境態勢改變了,就需要再一次重複OODA,然後不斷循環往復。能在空戰中戰勝對手,就是你的OODA循環比對手快,對環境的適應更精準,並能切入並打破對手的OODA循環,阻斷對手與外部環境的聯擊,使其做出錯誤決策及延遲行動。[註4]。因此,「決策的速度比正確重要」,而且就算決策不正確,也可在下一個循環時作出修正。[註5]

ooda loop鮑依德OODA循環理論的圖解。這個方法最早應用於戰鬥機飛行員的訓練,作為交戰程序之一,進而成為軍事戰略的一部份。後來也被應用於訴訟、商業等領域中。(維基百科圖片)

鮑依德後來成為五角大樓的顧問,他的理論擴展至戰略層面,影響美軍日後的改革及武器的設計思路,催生了F-16及F-18戰機。OODA循環理論,亦被企業引用,作為商業管理及決策的依據。

繼承鮑依德的軍事思想並將其發展完善的,是波斯灣戰爭空戰計畫的主持人約翰・沃登三世,他在「OODA循環」的基礎上提出「五環論」:為了達成快速決勝,在發動攻擊時要同時對所有目標進行攻擊,而非依序打擊;如能同時擊中,便可癱瘓對手整個系統,造成戰略癱瘓。

最後,德普圖拉(David A. Deptula)把這兩個理論再發展成「效能作戰理論」,主要重點有三個:

  1. 「效能作戰」代替消耗戰及殲滅戰,改變對力量的運用概念;
  2. 「效能作戰」雖傾向使用新科技,也要繼續運用現有的武器系統;
  3.   要有效發揮「效能作戰」,部隊就要改革組織[註6]。

Screenshot 2022 01 07 at 1.51.05 AM效能作戰理論的圖解。(德普圖拉著作《Effects-Based Operations: Change in the Nature of Warfare》擷圖)

「效能作戰理論」導致軍事事務革命(Revolution Of Military Affairs),由第二波工業革命後的機械化作戰,轉變至第三波型態的資訊化作戰,由波斯灣戰爭開始,影響著以後各場地區衝突的戰爭型態。波斯灣戰爭對解放軍也做成深遠的影響,深入研究了戰爭過程並以此進行軍事改革,使解放軍在組織、軍事思想、武器設計思維等方面脫胎換骨,戰力大幅提升。[註7]

過去,香港民意和社會態勢被反對派主導,從OODA 循環理論看,就是香港政府反應太慢、決策太慢、行動太慢,OODA循環比對手慢太多,與社會態勢完全脫節,跟不上對手節奏及社會情勢變化。

特別是反對派「去大台化」後,各自發展出細胞小組,各自進行攻擊(同時攻擊所有目標,而非依序打擊),並打破層級限制(因為要循環快就要打破層級)。各個細胞小組,只要其中一個找到切入政府OODA循環的點,其他大量細胞小組就可值著互聯網和通訊軟件的便利,獲得資訊並模仿(細胞小組之間可以不認識,甚至沒有聯繫),於該切入點大量湧入。日積月累下,形成香港政府的OODA 循環嚴重滯遲,甚至在最後的政治風暴中接近崩潰,直至中央出手才制止了危機。

現在在新的社會態勢下,反對派被限制,OODA循環理論、「效能作戰論」理論對香港政府來說是否沒有用?即使表面上沒有對手(當然反對派是無可能消失的),答案也是否定的。因為過去香港政府的缺失,就是決策慢,行動慢,甚至有些事情是議而不決,決而不行,跟不上社會態勢變化,而不單單只是反對派問題。要應對第三波資訊型社會的社會態勢快速變化,依OODA 循環理論、「效能作戰論」理論的思路,進行行政改革可能是一個出路。否則,任何人做特首,都只會被這個浮泥區拖跨,香港也只會如中世紀及文藝復興時期的威尼斯一樣沉淪。

香港已時間無多了,如何具體以「效能作戰論」理論改善施政,下篇再續。

作者為學研社成員,著有《全球化多面體我們如何面對》一書

 

參考資料:

註1. 《浮泥效應》,最早是由鍾偉桃提出。比喻那些基礎薄弱、競爭力不強、影響力低下的個人、企業或城市。當中指出二個現象,都是當今香港政府,甚至是香港社會的寫照。(1)當企業內部員工不夠團結,遇到企業危機後,最終導致企業業倒閉。(2)當多方合作者目標不再一致,各有各的打算的時候,項目合作就變成了浮泥區,合作失敗是遲早的事。

註2. 《劉兆佳:我們還能用「政治冷感」來形容香港嗎?》- 2021/12/23 觀察者網

註3. 《Wealth 3.0——托佛勒 財富革命》- 2007 時報出版 陳建甫導讀

註4. 《維基百科》- John Boyd (military strategist) 條目

註5. 《怎樣成為公司裡快、狠、準的好咖?學習美國空軍「OODA」守則!(Observe觀察、Orient定向、Decide決策、Act行動)》- 2017/07/05 創新拿鐵 作者:Cupy

註6. 《「效能作戰論」對空權影響及近期發展》 2016 舒考煌

註7. 《打通軍事創新思想鏈路》- 2019/01/10 解放軍報 吳敏文

發佈於 博評
By 2022-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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